佳人当窗弄白日，弦将手语弹鸣筝。
春风吹落君王耳，此曲乃是《升天行》。
信手拨弦，雅曲自吟。白发医者困坐床榻，细细检视着膝上筝弦。风过窗棂，带起阵阵铃声，想来阿九在朱痕处应是不用担心……
“咿呀~好一曲‘升天行’，好友飞升了么？”
听闻外间的探问，医者无奈叹气，“药师我舍不掉这繁华世界啊，请进吧。”
推门进入，靛羽风莲正待开口……
“人呢？”药师朝来者身后张望。
“何人？”
“美人啊。我是病人需要安慰，看上一眼病好一丝呐。”
羽扇掩口，风莲打趣道：“就是知道好友汝的这份心，才不敢叫她同来。若是心念一动，牵扯体内毒发，咿~那就不妙了。”
“哎呀呀~有这么体己的朋友，真是上辈子修的。”药师干笑两声，“恕我招待不周，坐吧。”
“哪里。”风莲微微颔首，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。见到药师膝上放着铁筝，“就是这张琴筝么？”
药师点头，审视整个琴身，“张高弦易断。毒落第二弦，此人实在有心……”
“弹筝须佩戴义甲。此毒于一般弹奏无碍，只待主人调校音色时失手。”风莲接着分析道，“还只挑不易被人察觉之弦。由此可见……”
“呼呼~由此可见，是一位盼我不得好死的知音人啊~”慕少艾稍微挪动了下坐麻的腿，随着指触弦音，心里念念有词：“宫、商、角、徵……”
接下去就是那断弦。看到正好推门而入的白衣刀者，药师不由苦笑连连，真是知音人啊。
“你该吃药。”
慕少艾一转脸，笑嘻嘻的接过散发着苦味的药碗：“哎呀呀~真是比阿九还会看顾人，羽仔……”
“别叫我羽仔，”羽人非獍皱起眉头别过脸，冷冷道：“快喝。”
被凉在一边的靛羽风莲起身执扇一礼：“哎呀，这位该是六翼风铃所指之羽人非獍。在下靛羽风莲，上回承蒙指教，还未致意。”
听他这么说，羽人面上红晕刷过，一时也不好应对。只得点了点头，转而专注的盯着药师未喝完的药。
“咳咳，”场面冷得诡异，风莲言归正传，“好友，若是寻不得凶手，此毒可有化解？”
一口气将药喝完，药师满口苦味，因为是自己的方子，也没谁好抱怨。“呼呼~这嘛……”
看到羽人严肃认真的大眼瞪着自己，慕少艾不由正色接着道：“川贝、枇粑、蜂蜜、雪莲，再以陈皮为主药，然后……”
听这人缓缓道出解法，风莲紧抿双唇，以扇拂面，沉默不语；羽人皱着眉头：“别把人当傻瓜。”
“哎呀呀~我说羽仔，这几样看似平常，却找寻不易。”药师一手捋发，“须为8月采摘于千丈山峰灌木中的川贝母；枇杷实是取其连枝嫩叶，经数十次淬炼方可入药；至于蜜，得是酿造于名贵党参，且以寒气封存之结晶；至于雪莲，你长居与落下孤灯，应该知晓上品之难得，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尽管直说。陈皮？”
“……一般即可。”
实在听不下去，风莲不禁轻咳两声。“这些东西，在下亦可帮忙找寻。”
“不必。”白衣刀者的拒绝干脆明白。面对蛊毒缠身的慕少艾，他只愿自己多做些，做什么都无所谓。好似感受到对方的执着，慕少艾一时无言……
看看药师，再看看刀者，最后又看回榻上之人，靛羽风莲夹在莫可名状的情绪空间，就算现下自己化光离去也不会被注意到了吧。思及此，忽然发现有趣之处：“咿呀~好友汝最近逢遇刀光之灾么？”
慕少艾回神应道：“哎呀呀~药师我现在已经遭人暗算了，你还要来咒我么……”
“没有？”风莲眼神暗指，“那好友这头发……”
药师立刻明白其所指，摸上耳边一缕断发：“这个……”
不及自圆其说，屋内一阵风过，刀者已不见身影。床上之人面不改色的打哈哈：“呼呼，真是性急。”继而转向风莲：“现在来说解毒之法吧。”
“事前所说之法甚为凶险，即便能根除蛊毒，也会损耗真元，落下隐患。为什么不叫他知晓？”
慕少艾只是摇头，笑而不答。
……
水瀑隐隐，山风习习，时而孩童欢笑，时而弦声吟吟。数日后的岘匿迷谷一派和乐，虽然人并不多，但在此处已算是难得的热闹。
“大姐姐，什么时候也带我去你家玩吧。”阿九摇着尾巴蹦到女子膝前，“朱痕叔叔那儿太闷，这里又小……”
“哎呀呀~我说阿九，你朱痕叔叔可就坐这边呢。”药师半靠在躺椅上，一边吞吐烟圈，一边和人打趣。经过几番折腾，总算离开憋闷无比的内室。好说歹说，才得以就着躺椅给人搬到户外，呼吸天地自然之气，再过数日应该就能下地走动了。美人美景当前，好友损友共聚，好不快意。
烟气缭绕，女子坐在躺椅边上，衣袖掩口：“熏死人了，你才刚好，这烟还是趁此戒断吧。”
一旁喝茶的朱痕哼了句“要他戒烟，难比登天”。
慕少艾只当没听见，倾身靠近，将烟管塞给身边人，柔声道：“那你帮我收好，何时我忍不住了就去找你拿。”
“没个正经。”微微红了脸，女子连人带烟一手推了回去，起身牵了身边小孩，“阿九，我们坐那边。你风莲哥哥带来了好吃的莲子糕。”
“好，莲子糕！”
“喂喂，别走啊。”药师挽留声声，忽而又觉不对，“为什么只有风莲是‘哥哥’……”
“咿~好友，别这么计较。”整了整水色衣衫，靛羽风莲开始施展茶艺，沏好一杯捧给正款步而来的女子。
“你说我计较，那我们就来好好‘计较’。”药师撩开身前长发，盘腿坐正，“之前事多，未曾论及此事，现在正好一谈。”
“唉唉，这么严肃。”风莲也认真应对：“好友请讲。”
慕少艾吸了口烟：“既然你下到此来，‘我们’的约定应该兑现了吧。”
“什么约定？”
“哎呀呀~再装就不像了。当年若不是遭你算计，来蹲崖底的指不定是何人。现在就重新比过吧。”
风莲略微沉吟，好像在思索，“好友所指……是当年你与清香白莲素还真的那场比试么？”
“不要说的好像是别人呐。”药师的烟管指了过来，“现在人证也在场，若不是比试途中美人一笑乱我脚步，结果未可知也。”
“少艾又在念这段了……”阿九口衔莲子糕，耷拉下毛茸茸的耳朵，趴在“证人”的雪白衣裙里。
风莲与女子对看一眼，转身道：“唉唉唉，实在冤枉。在下与那武林名人素不相识，也就名号中有一字相同。若是因此受迁怒……唉……罢了，只要能安抚好友内心怨愤，随你怎么想法吧。”
慕少艾还要争辩，只见白衣女子满目委屈：“药师……可是在怪我……”
“哈。”朱痕笑出声，“慕少艾，你就认了吧。”
无奈摇头，药师倒回躺椅，“最难消受美人泪啊……”
就在众人说笑之时，外面黄石阵动，开出一条通路。不用想也知道是谁。经过上回，风莲虽然不明就里，但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直觉应对。他起身告辞：“夜已深，好友病体初愈，还请好生将养，在下择日再来。”
“我与你同行吧。”女子放下阿九。
“哎呀哎呀，羽仔一来你们就走？”慕少艾才发现自己的鞋留在了屋内。他还要多几句挽留，羽人却意外的开口：
“请留步。”
更叫人意外的，他留的不是别人，正是那随在风莲身边的女子。慕少艾惊在当场，朱痕只当看好戏。
微微低头，羽人非獍暗自咬牙，仿佛正做着重大抉择。好半晌终于出声：“对不住。上回……”
原来是为上回出手之事。女子抿嘴一笑，轻抚左肩：“我无事，请勿放在心上。倒是因此得见传闻中的六翼刀法，实属机缘。”
听闻此话，羽人并不见宽慰，仍是紧皱眉头，甚至涨红了双颊，深吸口气继续道：“还有……上上次……我是无心……”
躺椅上的“病人”被一口烟呛在胸口，咳个不停；朱痕上前用力拍他的背，念叨些听不清的话；风莲莫名其妙的看向身边满面羞红的美丽容颜，暗自纳闷；姑娘家难以启齿，胡乱应对之下，催促着风莲离开了。药师不禁哀叹，大概很久都见不着人了吧。
人走茶凉，朱痕染迹也不做久留，说什么落日烟实在太闷，要阿九再多陪他几日。
“我不要~羽叔叔……少艾……喵呜~”
朱痕不待他人开口，提起阿九的衣领就告辞了。
“呼呼~总算安静了……”药师仰对星空，闭目叹息，“过来这边坐吧，桌上那碗是阿九特意为你留的。”
踌躇不定，自从上次共枕而眠，羽人已不像往日坦然的与其相处。看看桌上的瓷碗，他默默踱步过去端到唇边浅尝一口。不是苦茶，却是一阵香甜扑鼻。“这是……”
一旁假寐的药师手拿烟管敲着膝盖，“你最好是吃完，否则，厨房里整锅都是你的哦。”也别浪费了自己辛苦找来的药材啊。后面这句自然不会给他听见。
羽人不欲在此无谓之事上和这人争，从来都讨不到好。如同喝苦药一般，咕嘟几口咽下肚去。齿颊间的甘甜对他而言，实在是久违的滋味。忽见药师似乎想将烟管放到石桌上，够得辛苦，他立刻上前接住，却被对方生拉硬拽的坐到躺椅上。
“哎呀呀，我说羽仔，要道歉也得看看场合。”药师仍然拽着羽人不松手，好似怕他立刻就会飞走，“女孩子面薄，怕是难得再下到这来了。”
羽人硬硬的接话道：“你想见她，我去把人追回。”
“哎呀~说笑而已，说笑而已。”把住对方肩膀，阻止他起身，药师似觉气力不如以往，“药师我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人呐。”
“你。”羽人转头怒目而视，“整日胡说八道。我……”
“好吃么？那甜汤我都没尝一口。”慕少艾凑近过来，下巴搁在自己肩上，羽人仿佛被他低沉的言语蛊惑，之前种种痴缠历历眼前，迷茫间忘记了推却。气息渐渐靠近，白衣刀者身体僵硬，紧绷了神经闭目以待。
察觉对方的紧张，慕少艾停止了靠近，只差毫厘便可尝尽甘美滋味。不急不急，来日方长……
“帮我把筝取来好么？”
一语惊醒，羽人猛地睁开眼。暗自舒了口气，隐隐生出一丝落寞。自己在期望什么？失望什么？他一面取筝，一面将这些问题都抛出脑外。将琴筝一端放在对方膝上，另一端由自己托着，羽人看着药师续上断弦。指过音阶，第二弦的音色还是不对。
“手给我。”
“无妨，已经痊愈。”羽人还当对方要看自己之前调弦所受的伤，却见自己的手被轻按到新续的弦上。紧弦，移码，反复调校间感受其张弛变化。终于奏出了原本的明亮音色。
“呼呼，羽弦，羽弦，如何奏我心弦……”慕少艾低声念着，“羽仔你的胡琴呢？”
羽人红着脸默不作答。
“哎呀呀~别又说你没带。”
“我不会别的。”取出胡琴，羽人一时无措，多日不曾练手，恐怕……
“没关系没关系，就来你最拿手的。”慕少艾回想着熟悉的曲调，随意拨出一段。
羽人也放开了手脚，哀婉旋律由指间流泻，低诉着无边的愁苦。转调之间忽而一阵铮瑽加入，初始低缓，如流水投之以碎石；继而逐渐融入乐章，却并未喧宾夺主调弦改调，只使得整曲多出一分灵动，少去一丝伤痛。
一曲近终，弦音攀高，扬起无限情思，羽音缭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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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HD的图，这是我见过的所有同人图中，羽仔不娘，少艾很MAN，没任何翻船可能性的慕羽图。这一身的盘扣真是辛苦你了，兰崎同学。代表少艾向你致谢=3=
此外还有少艾大特写和鸟仔别扭特写（请右键，新窗口打开）。
期待“好康”图的同学……因为最近一直没法与兰同学见到面，所以没办法扑倒她……还是有顶风作业图一张 。
今天似乎已经在此堆积了太多字了，那诗词注释就留待下次吧^_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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